办公室的门被推开,一股混合着陈旧书籍和劣质茶叶的气味扑面而来。赢子羽和林梦然一前一后走了进来。
老周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脸色阴沉得像外面的天色。他面前摊着一份文件,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。看到两人进来,他猛地抬起头,目光如同两把锥子,狠狠钉在赢子羽身上。
“把门关上!”老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林梦然随手带上门,动作优雅从容。她走到窗边,安静地站着,目光投向窗外连绵的雨幕,仿佛办公室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赢子羽停在办公桌前,白衣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醒目。他背上的青锋剑安静地悬挂着,剑鞘古朴,在系统皮肤卡的伪装下,确实没有丝毫灵力波动,如同凡铁。
“赢子羽!”老周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杯盖都跳了一下,“你看看你!像什么样子?!穿得不伦不类!还背把破剑!真当自己是古代侠客了?!这里是学校!是学习的地方!不是让你装神弄鬼、惹是生非的戏台子!”
他指着桌上的文件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赢子羽脸上:“赵鹏!赵家的少爷!被你吓得精神失常!现在还躺在医院里!他带来的三个保镖,一个重伤昏迷,两个骨断筋折!赵家已经派人来学校了!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?!这是恶性斗殴!是严重违纪!是要开除学籍的!”
老周越说越激动,脸涨得通红:“还有你!林梦然!”他猛地转向窗边的少女,“你身为班长,不劝阻同学,反而替他遮掩!说什么法器?幻觉?你当学校领导都是傻子吗?!”
林梦然缓缓转过身,清冷的眸光平静地迎上老周愤怒的视线。“周老师,”她的声音依旧如同冰泉,不起波澜,“我陈述的是我看到的事实。雨很大,视线不清。赵鹏同学带校外人员围堵赢同学,这是事实。至于王浩同学的精神状态和赵鹏同学的伤情,我想,校医和医院会有更专业的判断。”
“你!”老周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,指着林梦然的手指都在发抖,“好!好!好一个事实!林梦然!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林家……”
“周老师!”林梦然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,清冷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请注意您的言辞!这与我的家族无关!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学生看到的事实!”
老周脸色一僵,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。他看着林梦然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眸,一股寒意莫名地从心底升起。林家……不是他能惹得起的。
他重重地喘了口气,强行压下怒火,目光重新锁定赢子羽,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更深的严厉:“赢子羽!我不管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!也不管林梦然为什么替你说话!现在,赵家那边已经闹翻了天!学校承受着巨大的压力!你必须给学校一个交代!给赵家一个交代!”
他拿起桌上的文件,狠狠摔在赢子羽面前:“这是处分通知!记大过一次!留校察看!取消本学期所有评优评先资格!另外,你必须亲自去医院向赵鹏同学道歉!赔偿所有医疗费用!否则……开除!”
冰冷的处分通知躺在桌上,白纸黑字,如同宣判。
办公室里一片死寂。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。
赢子羽的目光落在那份处分通知上,眼神平静无波,仿佛在看一张废纸。他缓缓抬起眼,看向老周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“道歉?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雨声,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冰冷质感,“赔偿?”
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、冰冷的弧度:“凭什么?”
“凭他带人围堵我?凭他想打断我的腿?凭他赵家……势大?”
老周猛地站起来,指着赢子羽的鼻子,气得浑身发抖:“赢子羽!你这是什么态度?!你眼里还有没有校规?!还有没有师长?!赵家势大?你知道赵家在羊城是什么地位吗?!你一个永庆坊出来的穷小子,拿什么跟人家斗?!你这是在找死!”
“找死?”赢子羽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!一股无形的、冰冷的剑意如同出鞘的利刃,瞬间弥漫开来!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!
“周老师,”赢子羽的声音如同寒铁摩擦,“我只知道,昨天在桥上,有人嫌我穷,嫌我废物,把我像垃圾一样丢掉。今天在学校,有人嫌我碍眼,嫌我装神弄鬼,想把我踩进泥里。”
他向前踏了一步,冰冷的视线直视着老周:“您告诉我,校规在哪?师长在哪?公道……又在哪?!”
老周被他眼中那冰冷刺骨的锋芒逼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至于赵家……”赢子羽的声音陡然转冷,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狂傲,“想让我道歉?让他们自己来!”
轰——!
一股更加狂暴、更加凶戾的气息,如同沉睡的火山,在赢子羽体内轰然爆发!虽然只是一闪而逝,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、如同洪荒巨兽般的威压,却让老周瞬间脸色煞白,心脏都漏跳了一拍!
他仿佛看到赢子羽身后,一头狰狞的黑龙虚影一闪而过!那双暗金色的竖瞳,冰冷地注视着他!
幻觉?!不!绝对不是!
老周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!他炼气六层的修为,此刻竟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颤栗!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老周指着赢子羽,手指颤抖,声音干涩嘶哑,如同破风箱。
“处分,我接了。”赢子羽收回目光,那股恐怖的威压瞬间消失无踪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他声音恢复了平淡,“道歉,赔偿,绝无可能。”
他不再看老周一眼,转身,径直走向门口。
“站住!”老周猛地回过神,色厉内荏地吼道,“赢子羽!你别太嚣张!赵家不会放过你的!你……”
赢子羽的脚步停在门口,没有回头。
“让他们来。”三个字,冰冷,平静,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。
他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白衣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。
办公室里,只剩下老周粗重的喘息声和林梦然清冷的目光。
老周颓然跌坐在椅子上,脸色灰败,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后怕。刚才那股气息……太可怕了!这小子……到底是什么怪物?!
林梦然走到办公桌前,拿起那份处分通知,看了一眼,随手放下。
“周老师,”她清冷的声音响起,“赵家那边,我会处理。”
老周猛地抬头,惊疑不定地看着她。
林梦然没有解释,转身走向门口。在拉开门的那一刻,她脚步微顿,清冷的眸光扫过老周那张惊魂未定的脸。
“另外,”她淡淡开口,“建议您……离赵家远点。”
说完,她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月白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老周呆呆地坐在椅子上,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又看看桌上那份冰冷的处分通知,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电话,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?赵总……是我,老周……那个……赢子羽的处分已经下来了……但是……但是……他……他拒绝道歉……态度非常强硬……而且……而且林家的林梦然……似乎站在他那边……对……对……林家……赵总……您看这事……是不是……再考虑考虑?……喂?喂?!”
电话那头,传来一阵忙音。
老周握着话筒,听着那刺耳的忙音,脸色惨白如纸。
窗外,雨更大了。浓重的乌云低垂,仿佛要将整个羊城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