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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刘太医的指尖搭在腕上时,夏冬春下意识屏住了呼吸,连方才刻意维持的轻咳都停了。指腹下的脉搏跳得又快又急,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,她怕太医瞧出破绽,只能暗自攥紧被角,指甲掐进掌心逼自己镇定——就当是体检量血压,别慌,慌了就全完了。

青禾站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,只直勾勾盯着刘太医捻着胡须的手,眼尾都绷得发红,比夏冬春本人还紧张。

刘太医诊脉的时间不算短,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槐树叶沙沙响,偶尔还有隔壁耳房传来的细碎动静——许是富察贵人或是安陵容那边的宫人在走动。夏冬春闭着眼,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腕间轻轻动了动,时而轻按,时而微捻,像是在分辨脉象的细微差别。每过一瞬,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——不会真被看出是装的吧?这延禧宫本就偏僻,要是再落个“欺瞒太医”的名声,往后日子更难了。

“小主近来饮食如何?”刘太医终于开了口,声音平平淡淡的,听不出情绪。

夏冬春忙哑着嗓子答:“没什么胃口……昨儿个晚膳只喝了两口粥。”这话倒是半真,穿越过来惊魂未定,满脑子都是“一丈红”的阴影,哪有心思吃饭。

“夜里睡得安稳?”

“不安稳,”她顿了顿,故意加了句委屈似的轻叹,“总觉得头沉,翻来覆去的,天快亮了才眯了会儿。身子也乏,连抬手都费劲。”

刘太医“唔”了一声,收回手,又俯身微微倾身,看了看她的脸色,跟着伸手要去探她的额头。夏冬春心里咯噔一下——方才那凉帕子早撤了,额头怕是一点凉意都没有,说不定还带着点紧张出来的热意。她急中生智,轻轻偏了偏头躲开,顺势又低低咳了两声:“劳烦太医……”

这一躲一咳,倒像是“病中乏力懒得动”的自然模样。刘太医也没在意,直起身捻着胡须道:“小主体质本就偏虚,许是入宫路上劳顿,又受了点暑气,没什么大碍。”

夏冬春心里一沉——“没什么大碍”?这哪行!她赶紧咬着唇,声音带了点怯生生的委屈:“可我……头晕得厉害,方才青禾扶我坐起来喝口水,都觉得天旋地转的,眼睛也发花,站都站不稳。”

说着,她悄悄抬眼瞟了青禾一眼。青禾立刻心领神会,忙点头附和:“是啊刘太医!奴婢方才瞧着小主脸色白得吓人呢!扶她的时候,胳膊都软乎乎的没力气!”

刘太医瞥了青禾一眼,又转回头看向夏冬春,见她确实蹙着眉,眼尾泛着点红,嘴唇也干得起皮,倒像是真难受的模样。他沉默了片刻——宫里的新人,刚入宫就“病了”的不少,有的是真经不起折腾,有的是想躲差事避风头,他当太医这么多年,哪能没数?

可这夏常在虽家世普通,住这延禧宫偏殿看着不起眼,终归是皇上亲选入宫的人。真要是因“没瞧出病”耽误了调养,或是因“瞧出了却没给体面”传出去,说他一个太医苛待小主,他这内务府的闲差也未必坐得稳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况且这暑天本就容易让人倦怠,说句“需静养”也合情理。

“暑气侵体,最易让人昏沉乏力,”刘太医慢悠悠改了口,指尖捻着胡须轻轻晃,“虽不算重病,但也得静养着。若是强撑着劳累、见了风,怕是要加重的,到时候头疼发热起来,反倒麻烦。”

夏冬春眼睛一亮,赶紧顺着话头往下接,声音越发虚软:“那……我这身子,明儿个怕是……怕是去不了御花园给华妃娘娘立规矩了……”

“明儿个?”刘太医捻着胡须顿了顿,像是才想起这茬,“听说华妃娘娘明儿要带新主去御花园立规矩?”

“是呢是呢!”青禾忙不迭点头,脸上带着急色,“可小主这模样,走两步都晃,哪能去御花园吹风受累呀!”

刘太医沉吟片刻,走到桌边拿起纸笔,蘸了墨慢悠悠写道:“脉案上我会写明——暑气侵体,需静养三日,忌劳累、忌吹风。小主好生歇着,我再开个清暑的方子,让小厨房煎了喝,三日便差不多了。”

夏冬春悬着的心终于“咚”一声落了地,连声道:“多谢刘太医,劳您费心了。”

刘太医写好脉案,又开了方子,递给青禾:“按方子抓药,早晚各煎一次,温着喝。”说完又叮嘱了句“静养要紧,别让旁人来扰”,便背着药箱,由青禾引着出去了。

青禾送太医出门,回来时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脉案,脸上笑开了花:“小主!成了!有刘太医这脉案,明儿个咱们就能不去御花园啦!谁也说不出啥来!”

夏冬春接过脉案,纸上的小楷写得工整:“夏常在脉浮数,系暑气侵体所致,症见头晕乏力,需静养三日,忌劳累吹风,勿扰。”

短短几行字,却像是给她上了道护身符。她把脉案小心翼翼折好,压在枕头底下,这才发现后背的衣裳早就被汗浸湿了,贴在身上凉飕飕的。

“小主您快躺好歇着,奴婢这就去内务府抓药!”青禾拿着方子要往外跑。

“等等,”夏冬春叫住她,声音还有点发虚,“抓药的时候别声张,就说是太医吩咐的,悄悄抓了回来就行。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,压低了声音,“煎药也在咱们自己这小厨房煎,别让东耳房西耳房那边知道了。”

富察贵人眼高于顶,安陵容看着温顺却未必简单,在这延禧宫里,还是少让人知道自己的动静为好。

青禾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小心,但还是乖乖点头:“奴婢知道了!一定悄悄儿的!”

青禾走后,屋里又安静下来。夏冬春摸着枕头下的脉案,长长舒了口气——御花园那顿“一丈红”的关,总算是暂时躲过去了。

可她心里清楚,这只是开始。躲过了华妃,还有后宫无数双眼睛盯着。她一个没家世没靠山、连住的地方都偏僻冷清的炮灰常在,想在这深宫里活下去,怕是还有得熬。三天静养之后,又该怎么办呢?她盯着帐顶的流苏,眉头又悄悄蹙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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