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如今,苏仪便在「盛蓝」担任行政和财务部的副总,是苏香向许国盛力荐的,而这个部门的副总,在许京桃父母还没离婚时,由她母亲担任。
苏仪同许京桃性格完全相反,温婉稳重,内敛亲和,为人处世很规矩,平日里在许国盛面前又乖巧懂事,不吵不闹,安静做事,深受许国盛欣赏。
这便显得许京桃有多娇纵。
但许京桃那时候更多的是不屑,碍着许国盛的面子,没有把从老佣人那儿听来的话挑到明面,要个解释。
可她和许国盛开始频繁吵架。
父女关系一度降到冰点。
这其中不免有那母女俩的搅和。
只是,这便算了。
荒谬的是,苏仪竟然背着她,和陆彻搞在了一起。
她最爱的哥哥。
而陆彻是「盛蓝」仅次于许国盛的存在,许国盛是把他当真儿子,又或者未来女婿来培养的。
可「盛蓝」是她母辛苦大半辈子的结晶,就这般为他人做了嫁衣?
陆彻也是许京桃的宝贝啊。
这像是压死许京桃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她再也无法正视「盛蓝」,更无法忍着巨大的恶心进去工作。
许国盛说公司以后是她的。
她都觉得好笑。
只要苏香那对母女在许家一天,她都不会去「盛蓝」一次。
广告牌消失在视野,许京桃轻扯唇角寡笑两声。
出租车很快到达艺术文创街。
只是许京桃刚要下车,贺宴宁打来电话。
她愣怔地去看时间。
才十一点二十,他这个时间点找她干嘛?
许京桃一头雾水接起来。
贺宴宁声音很有磁性,“在哪儿?”
今天阳光热烈,她立在街头晒得眯眼,望着路过捧冰淇淋的小情侣,“街上。”
掐头去尾,等于没回答。
贺宴宁放下手中签字笔,素来发言从容的人,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等了一会儿,还没等到他说话,许京桃无语地抱臂走进一家咖啡店避暑,“贺宴宁,你到底要干嘛?”
她现在对他的相处方式很像朋友。
贺宴宁感觉到她的松弛,没有架子,也没有刚开始的戒备,但总好像缺了点什么。
半晌,他问:“你想吃糖吗?”
许京桃拿咖啡的手一顿。
糖?她吃糖干嘛?又不是小孩子。
把吸管插进去吸了几口,感受味蕾的苦味,她才问:“什么糖?”
贺宴宁不假思索:“喜糖。”
“……”
许京桃险些呛到,从他那凉淡古板的嘴巴里听到这两字,可真稀奇。
“不吃,长蛀牙。”
别人家的喜糖,她吃做什么,那都是小学一年级热衷的事了。
电话那边又陷入静默。
连呼吸都难以听见。
许京桃却不觉,指尖敲了敲桌面,看向咖啡店对面的颜料铺子,“没事了吧,没事我先挂了。”
贺宴宁滚了滚喉结,到底什么都没说,“嗯”了一声,听着那边断成忙音。
其实。
他还想问问她昨晚没说完的事情是什么。
池升带着保镖,拎几大袋加急定做的喜糖走进总裁办。
“贺总,包装整理好了,我现在就分发给各个领导和员工?”
贺宴宁目光在那些精致小礼盒上清浅扫了一眼,“不用了。”
池升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。
什么意思?
为啥不要了?
现在全公司大家伙可都等着呢,这礼盒里全是进口巧克力,大牌糖果,还有手工做的新鲜牛轧糖。
更何况,贺总昨夜凌晨便打电话通知他,让他今天务必准备好喜糖,并将具体明细发给他。
公司各种小群,都开始祝贺总早生贵子了,一群单身狗等着沾沾喜气呢,阵仗比过年发群红包还热闹。
结果没了?
而贺宴宁并没有理会池升满肚子困惑,平静给出解决方案。
“这些放到公司杂货间,重新买些奶茶饮料和点心零食发下去吧,除了月底到账的加班费,作为昨晚加班的补偿。”
池升在心里惋惜地叹口气。
在贺宴宁身边工作五年,池升这个特助如何不了解他?
答应又反悔取消并不是贺总的作风,他从来是说到做到。
这其中缘由恐怕和家里那位离不开。
看来,小群里还是造谣了。
贺总娶回家的这个,可不是什么真爱,还生子呢,按照新太太那个性子,一年内不闹着离婚都是烧高香了。
池升觉得,自己虽然不比贺总事业显赫,家世显赫,但他有个恩爱体贴的老婆,谁能说不是更胜一筹?
想到这里,池升安慰道:“贺总,以后还有机会的。”
还有机会给大家发喜糖。
一阵窸窸窣窣响,总裁办门关上。
贺宴宁翻阅文件的手停下来,波澜不兴的眸子渐渐出了神。
–
许京桃画画很讲究。
无论是颜料,还是纸张器具,都只认一个牌子,还要先试试手。
她原先用得很顺手的那套已经有三四年了,在许宅,她单独的画室里。
但她现在不会回许宅。
买完七七八八,花费了小三万,许京桃看着仅剩一千的余额,忽然觉得好贵。
以前随手买个包都要十几万,她都不眨眼。
许京桃擦了擦额角汗,左手拎一大堆东西,有点重得受不了,细胳膊直打颤,偏偏她现在在街巷深处,还得走出一公里才好打车。
这算什么,大小姐落魄记?
许是这附近多中学,一到中午,一帮瞧着年纪不大的初中生骑个小电驴狂飙出来。
正值中二的年纪,各个意气风发,还有偷偷染了发的,手里夹根烟的,瞧着就像许京桃这种不爱学习的。
许京桃颤颤巍巍地走在最里边,尽量避开这群人,可总有小黄毛找茬。
“喂,美女,加个联系方式?”
她今天没化妆,看起来确实年纪不大。
许京桃烦得要命,压根没好气:“加你妹,叫姐。”
“呦,挺横啊,来哥哥怀里让你叫爹……”
许京桃一盒黑颜料砸过去。
“卧槽,劳资的校服!”
许京桃冷着脸,砸完就走,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“你妈的,你给劳资站住,你今天不赔我钱,就别想回去找妈妈!”
一辆劳斯莱斯在街边紧急刹车。
坐在副驾的苏仪往前猛地一掼,差点撞到中控台上去。
她抓住安全带,错愕地看向要下车的男人。
“阿彻?”
“你先在车里坐会儿。”
陆彻扔下这句,便甩上车门,大步流星地往一处走。
侧偏的俊脸,冷沉沉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