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父亲,淋婉儿与淋大宝始终是淋若甫最大的牵挂。
如今淋婉儿已然痊愈,只剩痴儿淋大宝令他日夜忧心。
他多希望儿子能如常人般生活,成家立业。
这曾是天方夜谭,但见识过四皇子妙手回春的医术,或许真有希望。
李成极淡然一笑:”言重了,且先带我去看看病人。”
淋若甫喜形于色,连忙引路:”好好好,这就带秦大夫前往。”
一行人穿过庭院,来到后花园。
只见亭中坐着个举止稚气的青年,正是淋大宝。
四周散落着各式孩童玩具,秋千 ** 一应俱全。
淋大宝正自得其乐,却透着几分孤单。
淋若甫目光慈爱,轻声呼唤:”大宝,过来。”
见到父亲与妹妹,淋大宝欢快地奔来:”爹爹,妹妹,你们来陪我玩吗?”
“是啊,”淋婉儿笑靥如花,”还带了位新朋友。”
“太好了!终于有人陪我玩了!”淋大宝雀跃不已,活像个天真孩童。
“秦大夫,您看这病…”淋若甫忧心忡忡地问道。
“秦神医,大哥他能治好吗?”淋婉儿同样满眼期待地望着李成极。
普天之下,若说还有谁能医治淋大宝,恐怕唯有这位秦神医了。
见淋家父女如此关心淋大宝的状况,李成极正色道:”治愈希望很大,但我不敢断言绝对成功,只能说竭尽全力。”
大还丹虽是起死回生的灵药,可对于淋大宝这种病症,他并无十足把握。
毕竟他所知的武侠世界中,从未出现过类似案例。
眼下只能姑且一试,权当最后一搏。
或许会有转机?
“唉!”
淋若甫轻叹一声:”此等怪病自古无人能医,秦大夫若愿出手相救,无论结果如何,老夫必当铭记大恩。”
李成极肃然道:”先服药吧。”
说着又从瓷瓶倒出一粒大还丹,依旧递给淋若甫。
“多谢秦大夫。”
淋若甫如捧珍宝般接过褐色药丸。
这枚能救儿子的神药,他丝毫不敢大意,生怕一不留神就会消失。
“大宝,这是爹给你买的糖丸,婉儿方才尝过说很甜,你也试试。”
淋若甫握着儿子的手,慈爱地说道。
此刻的他全然是个舐犊情深的父亲,哪还有半分威严气势?
“婉儿妹妹也吃了?”
淋大宝盯着药丸好奇道。
“嗯,特别香甜。”
淋婉儿点头附和,大还丹确实滋味上佳。
“那我也要!”
淋大宝兴高采烈地接过药丸,毫不犹豫吞了下去。
李成极、淋若甫、淋婉儿三人屏息凝神,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淋大宝。
都在期盼奇迹降临,能治愈他的顽疾。
“嗯,甜的。”
淋大宝咂咂嘴,简短评价道。
“还有其他感觉吗?”
李成极急切追问。
“肚子里热乎乎的,感觉浑身都有劲了。”
淋大宝思索片刻,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感受。
“还有别的变化吗?”
李成极继续追问。
“别的?什么别的?”
淋大宝一脸茫然,眼神奇怪地看向李成极。
见状,淋若甫和淋婉儿眼中掠过一丝失望。
看来那神药终究没能治好淋大宝的病!
“不对,不对。”
李成极摇头,他察觉到淋大宝和之前不同了。
至少说话不再含糊,少了那股稚气。
“大宝,你还想玩那些东西吗?”
李成极指向远处的 ** 和秋千。
淋大宝顺着方向望去,神情更加困惑。
他呆愣片刻,才开口道:“那是小孩子玩的,我早就不感兴趣了。”
此言一出,淋若甫和淋婉儿皆是一震!
他们听出来了,淋大宝的心智恢复了正常。
“当真?”
李成极郑重问道。
“当然,哪个大人还会喜欢小孩子的玩意儿?”
淋大宝肯定地回答。
听到这里,李成极终于确信,淋大宝的病痊愈了。
这意味着,大还丹确实能治百病!
“太好了,我儿的病总算好了。”
位极人臣的淋若甫此刻也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“爹,你怎么老了这么多?”
淋大宝望着父亲,心中充满疑惑。
记忆中高大的父亲,如今竟已白发苍苍。
“大哥,这些年你一直病着……”
淋婉儿迅速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。
恢复神智的淋大宝终于理解了来龙去脉。
原来正是眼前这位神医治好了自己的顽疾。
他毫不犹豫地跪下叩首:”多谢恩公救命之恩,请受我一拜。”
淋若甫也随之跪倒:”秦大夫治愈犬子顽疾,老夫愿效犬马之劳!”
这番话语无异于宣誓效忠。
淋婉儿察觉到秦大夫身份非同寻常,否则父亲怎会行此大礼?
莫非眼前之人是位皇子?
秦大夫?
秦王?
他竟是秦王李成极!
想到此处,淋婉儿也连忙跪下行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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淋婉儿万万没想到,治愈自己的竟是那位深居宫中修道十年的四皇子李成极!
在她记忆中,李成极向来低调内敛,鲜少引人注目。
直至月前庆帝突然册封他为秦王,这位四皇子才真正走入公众视野。
尤其开府设衙当日,李成极所作两首诗文堪称千古绝唱。
沉寂已久的庆國文坛因此掀起惊涛骇浪。
京城众多才子佳人已将秦王李成极尊为南庆诗圣!
身为才女的淋婉儿自然对李成极仰慕已久。
未料他不仅诗才横溢,更身怀绝世医术。
这般惊才绝艳之人,当真千年难遇!
当然,淋婉儿尚不知李成极已达大宗师境界,否则不知要震惊到何种程度。
李成极忽然问道:”淋 ** ,近日可曾去过庆庙?”
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令淋婉儿茫然不解,她轻摇螓首:”这几日一直居家未出,未曾前往庆庙。不知秦王殿下为何有此一问?”
即便老谋深算的淋若甫也猜不透其中缘由。
不过年轻人的事,他这长辈也不便多问。
李成极淡然一笑:”无妨,没去过就好。”
按原本发展,笵闲入京后淋婉儿应在庆庙与之相遇。
但如今这方天地的轨迹,似乎已悄然改变。
李成极暗自思忖,或许因为自己的到来,无形中改变了某些人的命运轨迹。
这种微妙的变动,对他而言却颇为有利。
从淋府归来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靖王府的诗会正热闹非凡,才子佳人们纷纷展露才华。
只是少了李成极这位大才子,诗会终究少了几分光彩。
好在笵闲异军突起,一首《登高》惊艳四座,瞬间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。
秦王府内,李成极悠然自得。
“《登高》果然不凡。”
“笵闲确实机敏过人。”
他微微一笑,这首诗不仅是笵闲震慑全场的利器,更是在向他传递一个信号——笵闲已知晓他的身份。
若非如此,笵闲怎会在听闻他的诗作后,仍敢拿出《登高》?
同为穿越者,笵闲显然不怕被他拆穿。
否则,以笵闲的性子,多半会选择暂避锋芒。
“殿下,笵闲不过是笵建的私生子,为何对他如此在意?”惊鲵不解道。
“他非寻常之人,我们目标一致,只看他如何抉择。”李成极语气深邃。
“共同的目标?”
“莫非传言属实?笵闲实为庆帝之子,此次入京是为夺嫡?”
惊鲵心思敏锐,仅凭寥寥数语便猜出端倪。
“不错,他确是庆帝血脉。”李成极颔首。
“既如此,可需属下除掉他?”惊鲵眸中寒光一闪。
“不必。”李成极抬手制止。
他并不想取笵闲性命。
两人同为穿越者,有着旁人无法理解的默契。
若笵闲不在了,他连个能畅谈的人都没有。
更何况,他们并无利益冲突,反而拥有共同的敌人——
庆帝!
尽管笵闲目前尚未对庆帝起杀心,可若他知晓叶轻媚之死的 ** 呢?
到那时,笵闲还能按捺得住吗?
惊鲵不再多言,既然殿下无意动手,她自然不会擅作主张。
一夜悄然流逝。
清晨时分,秦王府的侍卫疾步入内禀报:”殿下,府外有位公子求见。”
“可曾问明身份?”
李成极神色淡然。
“那位公子自称是殿下的故交。”
侍卫恭敬答道。
故交?
李成极心下了然,必是笵闲无疑。
“本王知晓了,退下吧。”
“遵命。”
侍卫躬身退出。
李成极整了整衣冠,亲自出府相迎。
府门外。
一袭白衣的笵闲静立等候。
不多时,一位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龙行虎步而来。
“笵闲!”
“秦王殿下!”
二人相视而笑。
确认彼此身份后,李成极朗声道:”笵兄,请入府一叙。”
“甚好。”
笵闲颔首,随李成极步入王府。
两位异世来客终在此刻相逢。
二人促膝长谈,上至天文地理,下至古今兴替。
如遇知音,言无不尽。
身为穿越者,本就与此方世界格格不入。
思想境界迥异,难觅知音。
正如叶轻媚,虽坐拥天下,内心依旧孤寂。
即便与庆帝诞下子嗣,也不过是遵循本能罢了。
“未曾想此界除我之外,尚有秦王这般同道,当真吾道不孤。”
“痛快!饮胜!”
笵闲开怀大笑,纵情畅饮。
这般恣意,前所未有。
“干!”
身为大宗师的李成极海量非常。
若他愿意,连饮七日亦不在话下。
二人 ** 言欢,大快朵颐。
惊鲵侍立一旁,面露诧异。
她从未见过秦王如此豪放不羁之态。
看来这笵闲确是殿下挚友。
只是,二人何时相识?
惊鲵暗自思忖。
“笵闲,你在儋州逍遥自在,何苦来京都涉险。”
“可知如今京中 ** 诡谲,暗流汹涌。”
酒至半酣,李成极转入正题。
“其实我也不愿来京城,只是有些事不查清楚,心中难安。”
笵闲仰头饮尽杯中酒,脸颊泛起微红。
李成极自然明白他所指何事。
无非是想查明叶轻媚遇害的 ** ,替母亲讨回公道。
单凭这份执着,李成极便心生敬意。
既然话已至此,他索性直言:“是为了你母亲叶轻媚的事吧?”
笵闲神色骤变,目光锐利:“殿下如何知晓?”
他进京的真实目的从未向任何人透露。
按理说,这世上不该有第二个人知道。
可秦王为何能一语道破?
李成极早有准备,从容答道:“你以为害你母亲的人会相信你只是来京城游玩的?”
短短一句话,令笵闲眉头紧锁。
